林深收到那张鎏金请柬时,腕表指针正卡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烫金火漆在台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拆信刀划开的瞬间,一缕银发从信封里飘落——那是苏棠的头发,三个月前消失在跨江大桥上的心理医生。
请柬内页用娟秀小楷写着:"第五个游戏,林先生敢来吗?"背面附着的照片让他瞳孔骤缩:咖啡馆玻璃倒影里,他正为穿驼色风衣的女人拉开座椅,而那个女人的侧脸,分明属于五年前葬身火海的周晚意。
记忆编织者"林先生有严重的睡眠障碍。"苏棠的诊疗室永远飘着苦橙花香,她将怀表垂在林深眼前,银链在空气中划出催眠的弧度,"让我们看看,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碎片……"
"记忆是座可塑性极强的迷宫。"苏棠在下次诊疗时轻笑,指尖划过他后颈的针孔,"比如现在,你该忘记自己来过这里。"
时间旅人林深在"旧时光"咖啡馆遇见周晚意时,她正在本子上写潦草的公式。羊皮纸边缘泛黄,墨迹却新鲜得能闻到铁锈味。
"你相信时间折叠吗?"她突然抬头,左眼虹膜泛着诡异的琥珀色,"比如此刻,2015年的咖啡渍正浸透2023年的纸巾。"她推过一张泛黄报纸,头版刊登着林深三天后才会签署的并购合同。
当林深试图抓住她手腕,她却像雾气般消散,只留下半杯冷却的美式咖啡,杯底沉着块老式怀表,秒针正逆时针交替跳动。
镜像替身陈蔓出现在慈善晚宴时,林深正被第四任未婚妻甩了耳光。这个新锐雕塑家有着与周晚意七分相似的眉眼,却用义肢握着香槟杯——三个月前的车祸让她失去了右手。
"林先生在找替身?"她在天台点燃细长香烟,火光映亮锁骨处的蛇形刺青,"巧了,我也在找。"她突然扯开衬衫,露出满背狰狞伤疤,"这些不是车祸留下的,是二十年前,某个男人用订婚戒指烙的。"
林深踉跄后退时,瞥见她无名指根部有道月牙疤,与他儿时玩伴失踪前被绑架时留下的痕迹完全重合。
梦魇寄生心理咨询室的百合花开始发臭时,林深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他总在深夜惊醒,发现枕边躺着不同女人的耳环:珍珠的、翡翠的、带血迹的医用耳钉。监控里空无一人,但冰箱里的牛奶会自己减少,浴室镜面会浮现唇语般的雾气:"轮到你了。"
当他在公司天台找到苏棠的诊疗记录本,泛黄纸页上爬满暗红色字迹:"第五个宿主即将觉醒,清除程序启动。"最后一页贴着张剪报,正是他十八岁那年因精神分裂症住院的新闻。
觉醒时刻请柬指定的废弃教堂里,五面等身镜围成祭坛。每面镜中都站着不同装扮的"林深":穿病号服的少年、系领带的商人、戴婚戒的新郎、缠绷带的伤者,以及……穿婚纱的女性。
"恭喜通过所有测试。"苏棠从阴影走出,婚纱裙摆拖过满地碎镜,"我们不过是你在不同时间线分裂的人格。周晚意是你扼死的初恋,陈蔓是你自残的右手,而那些女人……"她指尖划过镜面,每面镜子都开始渗出鲜血,"都是你拒绝面对的自我。"
教堂钟声轰鸣时,林深看见所有镜子同时映出自己的脸——五十岁的,苍老的,正在消散的。苏棠的婚纱突然燃烧起来,火光中浮现周晚意最后的日记:"当屠龙者变成龙,唯有以身为祭,方可斩断轮回。"
荆棘王冠晨光刺破教堂彩窗时,地上只剩五枚婚戒,每枚内圈都刻着相同的日期。新闻报道某林姓企业家在慈善晚宴坠楼,而城郊精神病院新收治的病人,总对着空气说:"该第六个游戏了。"
监控室里,穿驼色风衣的女人将录像带塞进碎纸机,耳后浮现出蛇形刺青。她哼着摇篮曲走向新生儿病房,保温箱里的女婴突然睁开琥珀色眼睛,左手指尖迸出细小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