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科斯曼站在熔岩湖边。这是太平洋上偏远的安布里姆岛八月的一天,狂风暴雨大作。从一池2000多度地狱般的火焰中爆发出一朵毒气云,威力无比,使得这位33岁的技术员不得不稳住身体。
科斯曼从七岁起便梦想成为一名探险家,乘着自制的木筏在乔治亚州自家屋后的小溪上漂流。他说这次火山探险本是个人行为——只是为了寻求探索的刺激。但现在他也许有机会去做一名专业探险员了。
但有个问题:都21世纪了,谁还会想当一个专业探险家?当今社会还需要这样的职业吗?还能有人资助他探险吗?罗斯曼说他不知道。“这真让人害怕,”他说,“对我来说比火山还可怕。”
很可能现在不是以探险为生的时候。所谓的地理大发现时代已于17世纪终结。早在那时,大多数已知世界已为欧洲探险家绘入地图。最高的山峰和最壮阔的河流源头已被载入史册。然而,基本的逻辑观念没有改变:选定一个目标—不是第一次登上某座山岭,就是第一次踏上一条危途。接下来,吸引富裕的赞助者(西班牙的伊莎贝拉女王和红牛都曾资助过),最后向未知世界出发。
总部位于纽约的探险家俱乐部已经有110年的历史,拥有爱蒙德•希拉里爵士和尼尔•阿姆斯特朗等值得夸耀的会员,它对探险有更为严格的定义。“我们不把外出探险、体验自然这样的事叫做探险。这不是探险,也不是一项运动壮举。而是让我们在亲身体验中增加对世界的了解,现在主要是指严格的科学方面的知识。“俱乐部总裁艾伦•尼古拉斯说道。他也是研究各种宗教奉为神圣的山脉的一流专家。从这个意义上讲,尼古拉斯说,“即使龙从世界地图上消失了,”探险的潜力从本质上讲是无止境的。
西方传统探险家在向政府推销自己的伟大冒险计划时,都承诺将为帝国扩大疆域。这种说法既有实际意义,也带有一种寓意。例如,第一个登上珠穆拉玛峰的西方人埃德蒙·希拉里爵士在1953年的探险中就曾经得到了英国皇家地理学会和高山俱乐部的资助。这是广为人知的首个世界级登山俱乐部。相比之下,现代探险主要依靠企业赞助。2012年“背死跳(又称极限跳伞运动或者低空跳伞运动)”跳伞明星菲利克斯·鲍姆加特纳打破自由降落的世界纪录,红牛大约支付了高达六千五百万美元的费用。对于非“背死跳”爱好者的普通人来说,募集资金更是一件难事。
朗尼·迪普雷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北极探险家,也是和马尔科姆·万斯一起在冬天驾着雪橇犬由西向东穿越了长达3000英里的加拿大西北通道的第一人。他这样描述以探险为生的生活:
你住在自己的车里,节俭度日,努力寻找一个有价值的项目。它必须得有趣,甚至可能是个‘第一次’——不要太宏大也不要太昂贵,但却是你可以达成并能吸引人们眼球的事。”德普雷说。他最近刚刚创下首次在隆冬独自登顶麦金利山的记录。“那么你就可以向潜在的赞助者展示你的成就。这项工作非常辛苦,毫无回报。但是你必须爱你的工作,因为一点点别人艳羡的目光和免费的装备不能削弱登山的难度。
对科斯曼来说,为新事业寻求赞助已经成了全职工作。他不像弗朗西斯·德瑞克爵士一样认识皇家成员,他也不像瓦尔特·罗里爵士一样本身便是拥有土地的贵族。不过他确实在有钱的地方即硅谷有人脉。
放弃创业工作之后,科斯曼在感恩节计划着他的下一次探险:他将回马鲁姆火山勘察描绘地形,然后带回土壤样本。世界上仅有大概6个永久性火山湖,它们的底部有这种涌动的熔岩,人们对此知之甚少。可想而知,这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第二次探险一切准备妥当了,但是科斯曼仍不确定这个职业是否切实可行——不管过去多么成功。即便他的探险是史无前例,或者说推进了科学发现,但如果不能说服赞助方赞助探险活动,他的所有努力依然会付诸东流。他说:“如果不能给投资方带来回报,那么我的探险显然将无法继续。如果我接下来的探险不如这次这么成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内容会怎样?人们会恍然大悟道这不值10万美元吗?”
探险的数据被送到新西兰坎特伯雷大学的研究人员手里,他们专门研究熔岩湖对周边社区所构成的危险。同行的生物学家杰夫•马洛,利用土壤样本研究极端微生物细菌;其余的样品正在送往美国宇航局喷气推进实验室以帮助校准夏洛克火星探仪器。(科学家认为火山内的土壤样本或许与火星地壳类似。)
2月19日,距离马鲁姆火山50英里的瓦努阿图海岸发生了6.5级地震。瓦努阿图的报道称,地震致使熔岩湖消失。科斯曼探险所获得的数据可能是马鲁姆活火山唯一幸存的样本了。
“我们本可以雇世界上最好的品牌推广与营销机构,但没有人可以做到现在的这一切。”科鲁公司创立者肯·明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现代探险者,”艾瑞克·拉森说,他参加过第一届北极夏季雪橇探探险,并在一年之内成功地抵达了南极和北极并登顶珠穆朗玛峰。“那时,我们很难弄区分噱头与真正的探险之间的差别。”
“我不可能靠探险活动赚大钱,”他说,“但是我情不自禁地认为这种模式理论上行得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