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尼斯这座北非沿海小国原本着眼于旅游和橄榄种植,结果忽然闯进了全球媒体视野。2011年冬天,布瓦吉吉的自焚无法拦住,火苗蔓延成全国骚动,橱窗里的“稳定”转眼砸得稀碎。23年总统本·阿里政权一夜坍塌,世界媒体用“阿拉伯世界首个民主国家”大字标题安在突尼斯头上,却没人关心接下来麻烦怎么就无穷无尽?
制度刷新的流程很干脆:选举来得急,宪法推翻旧稿,西方式政体落地,不可谓不快。2011年伊斯兰复兴党高分胜出,不到两年左翼领袖被暗杀,街头抗议铁皮车满地跑,议会忙着吵架,各方力量对着干。变革的气氛几乎像没睡醒的梦,倒更像乱雨飘零。制度拼得精巧,却没想过这块地儿真能栽活?三权分立的架构拷贝过来,三分结果就是三方推诿谁也不理你。政策没人执行,法律成摆设——有点意思:你给大家分了家,却没告诉房子钥匙谁拿。
再往后,议会和总统办公室对着磨刀,总理一届又一届,内阁换得像走马灯。2011年到2020年之间,领导人头衔换了十四次,部长组团离职,谁能稳下来?就眼下这几年,几乎没有哪个部长干过完整十二个月。新时代的“民主试验场”,某种意义上已成了名副其实的试验田,杂草比庄稼多不是吗。
经济这块,茉莉花一绽,股市直接腰斩,外资仓促撤离,旅游也变冷清落寞。GDP增长率一年间转了负号,2012年底青年失业顶上了30%,高学历人群尤其扎堆。数字不吓人,实际街头的焦躁和抱怨才是无解。冲着贷款和援助来,国际货币基金和欧盟如期到场,然而条件写得明明白白,财政得收紧、市场须开放。结果是——物价全线上涨,橄榄油、面粉、汽油价码同时提,普通人兜里被榨干,这可是懂行的都头疼。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改革政策在纸上没问题,下到地方完全就是“一地鸡毛”。财政收入眼看着填不了亏空,还推行去中心化治理,地方市政靠拨款其实连账都不好做。最近几年乡镇上连个完整科室都拉不齐,更别提有人能把文件推进了。说白了,乡下老百姓并没比“革命”前日子好过多少,甚至更加无所适从,只要有风吹草动就能一哄而上。
凯斯·赛义德2019年登顶后,快速收拢权力,2021年更是直接冻结议会、集中行政,颁新宪法,不理会西方的冷脸。数据其实很明白了,这一系列操作国内支持率一度回弹,有人说“总统强势是社会所需”,可也有舆论担心走回原地——像小时候小孩玩泥巴,推一推倒又扶一扶,再推还是倒。
细究这个国家治理的“错抄”,其实问题根子不复杂。阿拉伯社会讲究部族与家族背书,宗教纽带千年不散,而西式制度基程序与契约为本,两套系统根本不同。政党林立,组织松散,政策说变就变,承诺基本就是选举前喊一喊,选后给谁落实,几个月还不认账。2014年宪法搞“去中心化”,地方自治实际是“各自为战”——讲着分权,但大权始终还是收在中央手里。
经济上稍微翻几页现有数据,债务率2019年已经蹿过90%,国民货币贬值了30%,国际评级机构把信用等级一降再降。到了2021年,突尼斯排进非洲最不适宜投资的倒数前三,原先的“非洲灯塔”全线熄灭。恰逢疫情,旅游停滞,贷款批不下来,政府手里只剩裁员和削福利的短招儿——明面上叫“紧缩”,实际老百姓心里更凉。
后台数据挺“抽象”,不过实际社会情绪谁都直观能感受:2020年前十个月,全国警局记录自杀案件62起,年龄集中在16-35岁青年。许多失业者就是天天泡在论坛、咖啡馆,听说隔壁哪个大学毕业生跑黑市,没人再觉得稀奇。真说吃不上饭吧也不至于,可总是觉得生活没准头,全社会就像绑在风中乱晃的气球,膨胀与泄气反复切换。
另外有意思一点,突尼斯政治精英老梦着转身成为“北非法国”,自由开放人人称颂,可大街上十个人有五六个都在感慨通货膨胀和失业。精致的地中海白色小巷是旅游画册的封面,真正底层生活还在跟水果摊讨价还价。政治的表象光鲜,民生却缺了骨架。
这个国家其实一直摇摆。有人说学习西方可能是条路,也有人讲本土更安全;前脚热情拥抱民主,后脚又想把权力全部收回。每一次政策调整都是一场豪赌,喊着“现代化”,根骨始终拽在屋檐下。你说这些问题究竟怪谁,谁都说不清,也许怪时代,也许怪自身。
突尼斯社会从上到下,表面平静,底下矛盾堆积。外部模式嫁接过来,遇上本土的家族、宗教、政党错杂,还是原有那一套老问题,换了皮囊改不了本质。西方支持的民主议会结局沦为互相扯皮的摊子,而集权又被骂是独裁,实际谁都没有答案。民众经历过街头的呐喊,也尝过经济寒冬的苦涩,往前走该怎么选,其实并不乐观。
技术数据和公开资料都挺真实,新冠后突尼斯改革脚步踉踉跄跄,经济学家在电话采访里也直说“他们面临艰难的选择”。其实本地人都懂,真正的问题并不是政体怎么换、制度怎么画,而是饭碗和未来如何找回来。
外头吹来的风到底能不能落地生根?没人能保证,至少现在看,“自我模仿西方”的实验留下的,是不确定性,甚至更深的不安。突尼斯的一切还在路上,讲不清的杂音,还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