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903室，刚放下手机，验证消息就跳了出来。
【女娲娘娘造人时，是不是给你多糊了层脸皮？】
2
门铃骤响。
通过监控屏，一对男女正叉腰杵在门口。穿真丝睡裙的女人扯着嗓门：
"开门！你几个意思？我老公有紧急文件要改，就你家还没睡！"
好家伙，奇葩夫妇组团上门了！
我打开语音对讲，夹着嗓子学舌：
"要不请二位进来坐坐？我切盘水果，沏壶明前龙井，开着中央空调，慢慢改？"
戴眼镜的男人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还有这待遇？"
他老婆反手就是一巴掌：
"蠢货！她正阴阳咱们呢！"
"少废话！把WiFi密码交出来！"女人又开始砸门，"十一点前必须改完，我家龙男要睡满八小时美容觉！"
这对活宝的无耻程度，直接给我气笑了。
我一边拨通110，一边对着监控报密码：
"听好了啊，密码是9014sb。"
画面里男人手指翻飞输入，突然愣住："老婆，这不对啊。"
"你猪脑子啊！"女人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她骂咱们！"
果然如网友所言，有些人看着能自理，其实脑子缺根弦。
门外这对卧龙凤雏，活脱脱行走的教科书.
3
警笛声由远及近。
女人秒变脸迎上去："警察同志，您可算来了！"
民警愣住："谁报的警？"
我哗啦拉开防盗门："是我！"
当着民警和保安的面，我竹筒倒豆子般倒出前因后果。
奇葩女竟倒打一耙："警察同志，邻里互助不是传统美德吗？她不但见死不救，还人身攻击！"
民警憋着笑正色道："晚上十点聚众喧哗已涉嫌扰民。网络共享是情分不是本分，你们赶紧去营业厅办宽带。"
转头又劝我："姑娘今晚就破例一次，明早改密码便是。"
我憋着气报出密码，眼看着门外的四台设备连上WiFi——两部手机、一台平板、一台笔记本。
灵光乍现，我摸出手机开启屏幕镜像。
对着那台笔记本反复投屏又切断《招魂》片段，门外适时传来压抑的尖叫。
第二天电梯口，遇见刚下夜班的902住户。
扎着马尾的姑娘主动搭话："姐妹，那俩活宝加你没？"
我苦着脸点头，她秒懂："我叫乔真，昨晚夜班逃过一劫。"
她翻出聊天记录，我瞳孔地震。
这对夫妇给孩子取名张王龙男，日常给老师发消息堪称魔幻现实主义：
【龙男今天尿色偏黄，请老师提醒他多喝水（附尿不湿特写）】
【课本缺页是老师针对我家孩子吧？】
【龙男不吃熟葱，麻烦让食堂改姜蒜炝锅】
正说得起劲，尿黄妈杀到："903的，你昨晚使坏是吧？"
我翻着白眼怼回去："怎么，投屏看鬼片犯法？"
她扭头又盯上乔真："902的，把你家WiFi密码发来。你上夜班正好用不上，资源别浪费。"
乔真冷笑："你家白天没人，我下了夜班去补觉岂不正好？这叫废物利用。"
4
王丽横眉竖目：
"瞅瞅你们这副德行！瘦得跟竹竿似的，半点福气没有，难怪生不出带把儿的！"
我叉腰反击：
"哟！您这嘴是灌了开塞露吧？张嘴就喷粪！"
话音未落，张王龙男晃着水桶腰钻出来。
果不其然，活脱脱个油腻小肉球，嘴里叼着根烤肠，走两步就吧嗒掉地上。
王丽眼疾手快捡起，嗦掉沾灰那截，又往孩子嘴里怼。
我和乔真看得目瞪口呆。
好在她急着送太子爷上学，没空纠缠。电梯门刚合上，乔真就凑过来：
"你交密码了？"
我苦笑着复述经过，她跺脚道："这哪是长久之计？下次再要密码咋整？"
当晚王丽果然又来敲门，这回不要WiFi要房门密码。
"亲戚来投奔，家里住不下。你们白天上班让给她们住，晚上乔真夜班，正好住你家。"
我气笑了："您这算盘打得，珠穆朗玛峰都听见了！"
"二十块钱一天，不少了！"
"您留着买棺材本吧！"
见我要关门，她往走廊甩出五个夜壶：
"不借？那我让亲戚打地铺！挡着道可别怨我！"
其中一个正怼在我家门口。
行啊，跟我玩赖的是吧？
我反手拨通老妈电话：
"妈，把奶奶送来，让她跟我住！75岁正是闯荡江湖的年纪！"
5
次日清晨，超雄老太闪亮登场。
我爸卸下行李就踩油门开溜，活像送走烫手山芋。
电梯口撞见王丽母子，张王龙男杵在前头，那味儿冲得我直翻白眼。
老太太可不含糊，破口大骂：
"你们娘俩掏大粪去了？臭得跟死老鼠似的！"
王丽捂住儿子耳朵，小胖子却故意往后拱，拿胯骨顶我胸口。
我膝盖一顶，他嗷呜惨叫着闪开，恶狠狠瞪我。
电梯抵达九楼，我扬手要抽他，王丽用脸接下这巴掌。
"小贱人敢冤枉我儿子？"她抬手要还击。
说时迟那时快，老太太从布兜里掏出把锈剪刀——这把祖传神器剪过脚皮、碎布、线头，今天要剪辣椒。
"老娘75了！杀人都不偿命！"她亮出身份证，"报警啊！老娘进局子比你老公进你次数都多！"
王丽秒怂，拽着儿子逃回家。
6
老太太收起神器冷笑："怂包！"
这阵仗看得我直咂舌。
她向来奉行"能动手就别哔哔"，和我妈那套"得饶人处且饶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记得小学时，总有男生故意绊我。
我妈说："别学坏孩子打人。"
奶奶却拎着我杀到学校："给我照膝盖窝踹！天塌了奶顶着！"
我闭眼一通乱踢，那小子扑通跪地，从此见我就绕道。
回家我妈炸了毛，奶奶更炸毛：
"你贤惠！你贤惠到让人踩脸拉屎！"
如今想来，奶奶的生存法则简单粗暴：谁让你不爽，你就让他更不爽。
这精神头儿，她爬九楼都不带喘的。
反观我妈，更年期暴瘦三十斤，天天泡在焦虑里。
电梯里那出戏，让我想起往事。
小胖子猥琐的眼神，王丽护犊子的架势，和当年欺负我的男生他妈如出一辙。
奶奶总说："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怂包，你硬气一次，他见你就绕道！"
此刻她摩挲着剪刀，布满皱纹的脸上泛着红光：
"他们算老几？也配评判老娘！"
7
此刻奶奶正瘫在沙发上刷欢乐斗地主，布满皱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还是跟你住舒坦！跟你爸妈那帮老古董过不到一块去。"她突然暴起，"特么我充了三百块豆子，说没就没了？"
我后颈直冒冷汗——这老太太熬夜打游戏是常事，爸妈管她真不冤。
正说着，走廊传来喧哗。凑到猫眼前，我险些被辣瞎眼睛。
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拎着夜壶当众方便。
"要脸不要？这是公共区域！"我拉开门喝道。
王丽斜倚着门框冷笑："让你把房子腾出来不就没事了？"
那对父子俩直勾勾盯着我，年轻男人竟又扯开裤链："咋？没见过真家伙？"
我反胃地摔上门，身后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见鬼！"奶奶突然惊呼，"我账号咋封了？"
屏幕显示"传播违规内容"，我差点笑岔气："奶啊，您拍人家小兄弟发姐妹群，不封您封谁？"
被拍的男人提着裤子冲过来理论，奶奶抄起染发刷："老娘拍你是看得起你！再不把破烂收走，明儿全送废品站！"
8
当晚那对父子就卷铺盖滚蛋了。
王丽却堵在我家门口撒泼："你们还是人吗？我乡下亲戚头回进城，就被你们这帮势利眼逼得露宿街头！"
我正给奶奶补染发根，懒得搭理。谁知一转身，老太太不见了踪影。
门外突然炸开尖叫，冲出去只见奶奶正把天然植物染膏往王丽嘴上抹。
"嚎什么嚎！早知你嗓门这么亮，当初就该雇你哭丧！"老太太利落关门落锁。
接下来半月，王丽始终口罩遮面。我问奶奶她会不会消停，老太太嗤笑："狗改不了吃屎，我年轻时也这德行。"
我猛然想起前些天背的帆布包，印着公司LOGO。某天在电梯撞见张王龙男，那小子竟对着包上的字逐个认读。
领导委婉劝退，我冷笑甩出律师函："造谣诽谤加劳动仲裁，走着瞧！"
9
回家路上，我脑中灵光乍现。
物业群里张伟用的正是那个球星头像，而所谓"聊天记录"跨度之长，绝非简单PS能伪造。
电梯门开，奶奶正与个哭成泪人的姑娘对峙，乔真在旁帮腔。
"她非说龙男数学好该补语文，逼孩子在数学课看作文选！"彤彤抹着泪，"其他学生跟着效仿，校领导为平息事端，只能让我背锅。"
我插话："那孩子成绩如何？"
"数学勉强及格，语文二三十分，英语全靠蒙。"
就这还抢救？我差点笑出声。
10
奶奶突然将我拽到彤彤面前："看见没？我家妮妮要是被欺负，能把人祖坟掀喽！"
我老脸一红："奶，我刚也被开除了。"
"反了天了！"奶奶暴跳如雷，"我江家还没出过这窝囊废！这口气必须给我挣回来！"
回家路上，我已盘算好对策。
张伟出轨是铁板钉钉，揪出小三，王丽自会发疯。至于王丽，能治她的唯有那对宝贝母子。
"奶，给您买两千豆子，再置办把藤椅。"我掏出计划，"彤彤，明天跟姐找工作去——顺便钓条大鱼。"
12
次日傍晚，奶奶揣着新买的藤椅和鸡毛掸子，大摇大摆占领走廊C位。
"小兔崽子，过来！"她朝探头探脑的张王龙男招手，"奶奶给你开黑！"
王丽如临大敌，冲出来戟指怒骂："当着我面给孩子玩手游？安的什么心！"
奶奶慢悠悠掏出手机："喏，拿去。"
小胖子刚要接，就被亲妈一巴掌拍开。我憋着笑看戏——这女人怕是要倒大霉。
果不其然，奶奶抄起鸡毛掸子往墙上一敲。当年爷爷随口说句"摘柿子"，她能薅来西红柿砸成番茄酱，这阵仗王丽哪见过？当场吓得抱头鼠窜。
此后日日如此，小胖子偷摸溜出来刷"蛋仔派对"。奶奶还教他充值买皮肤，美其名曰"智力投资"。
13
月余后，东窗事发。
张王龙男在家撒泼打滚要拉宽带，口口声声"奶奶说会引导孩子正确用网"。王丽冲来对线时，我和奶奶正说相声似的挤兑她。
"儿子？我有仨儿子呢！"奶奶抖着缴费单，"羡慕你生了个冤家？"
"堵不如疏，现代家长要与时俱进。"我捧哏道。
"以前不让他碰网，同学都嫌他土！"奶奶补刀。
王丽突然破防："他今天考试瞒着不报，准是考砸了！"
我和奶奶异口同声："考得可好了！"
实则奶奶早跟小胖子约法三章：成绩进步才给玩手机。这招直戳王丽命门——她怕的从不是网瘾，是失控。
当晚，901室传来叮叮咣咣的装宽带声。我早说过，这家人哪是反对网络？不过是享受当封建家长的掌控感。
15
彤彤劝我收手，我却惦记着张伟那档子破事。
这对活宝最近消停不少，见我们还堆笑脸。某日竟送来把"韭菜"，奶奶扒拉两下就扔进垃圾桶。
"掺水仙呢？当老娘瞎？"她冷笑，"这招还是我年轻时玩剩的！"
想当年，奶奶在菜园子里种水仙冒充韭菜，整条街的邻居都中过招。救护车闪着灯来拉人时，她正蹲在房顶嗑瓜子。
"这叫以毒攻毒。"她嗦着芋泥啵啵总结。
物业放露天电影这晚，我搀着奶奶去占座。人潮涌动时，我踉跄着拽住旁边人胳膊。
"救命啊！"女人尖叫声刺破夜空，"求你们别骚扰我们孤儿寡母了！"
定睛一看，王丽正捂着胳膊，而我手背赫然三道血痕。16
方才我不慎抓挠到张伟臂膀。
王丽瞬间应激发作，一屁股坐地嚎啕："各位街坊评评理！这祖孙俩欺人太甚！"
奶奶当即躺平撒泼："夭寿啦！欺负孤老弱女啊！"我秒懂暗号，在三人小群狂戳：【紧急预案！】
王丽见状想效仿，奈何围观人群密不透风，她愣是挤不进地砖缝。只得叉腰控诉："她们教唆我儿沉迷手游！"
在场家长瞬间炸锅："太缺德了！自家孩子不管教，祸害别人家！"
我反唇相讥："谁先不要脸蹭网？被拒后还带亲戚堵门！更造黄谣害我丢饭碗！"
打工族们立刻倒戈："呸！自己教子无方，迁怒他人！现在工作多难找！"
风向突变时，王丽老调重弹："她方才当众摸我老公胳膊！分明是勾引！"
人群果然骚动，窃窃私语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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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的就是这茬！
"真凶在此！"我高举U盘，"大屏幕见真章！"
物业小哥早被八卦勾了魂，电影早抛到九霄云外。乔真彤彤趁机潜入机房，将连日搜集的证据投屏——正是张伟与小三在茶水间激吻的高清实录。
这还要多谢王丽递来的"铁证"。那叠聊天记录里藏着的定位，直指张伟公司周边。我与彤彤假扮求职者蹲守半日，便收获满满。
奶奶拽着我钻出人堆："快撤！别溅一身血！"
张伟捂裆惨叫："母老虎！人家温柔小意，哪像你……"
"爸爸妈妈别打了！"张王龙男突然哭嚎，"我再也不要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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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901室彻底社死。
这对活宝在走廊互撕三日，最终以"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达成和解。倒是张王龙男铁了心要转学，否则就玩离家出走。
房子低价抛售，夫妻俩连夜遁走。我的劳动仲裁也迎来曙光，赔偿金妥妥到账。
本想给奶奶置办按摩椅，她却收拾包袱要回老家："金窝银窝不如老窝，你妈那受气包需要开光。"
我这才恍然——奶奶是为给我撑腰才肯进城，如同儿时替我揍遍熊孩子。
"记住喽！"她晃着鸡毛掸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犯他祖宗十八代！"我笑着接茬。
"重音不对！要这样！"镜头里，母亲中气十足地国骂四连，自己先笑喷："真畅快！多年的郁气都散了！"
父亲画外音颤抖："妮妮，爸咋觉得后颈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