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采访实录——
车刚:大概在1998年,我在拉萨很巧地发现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阳光下他们一个动作能保持10分钟甚至20分钟不变,而且周围还有一些外国人走来走去。我很好奇,就跟同行的朋友说“这里肯定有故事”。然后一问才知道,这些孩子是盲人,这个大院子其实是“拉萨盲人培训中心”,这些外国人是这个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有管理者、老师和志愿者。
“拉萨盲人培训中心”的创始人萨帕瑞娅是一个德国姑娘,她是一名盲人,同时她也是“盲文无国界组织”的创办人,对西藏有很深的感情。
1997年至1998年,整个西藏的农村人口加起来不到290万,但有眼疾的人有1万多,再加上当时特殊教育没有普及,所以在我们政府的支持下,“盲文无国界组织”与西藏自治区残联就共同创办了“拉萨盲人培训中心”,也就是人们口中的“拉萨盲校”。
“拉萨盲校”创建后,萨帕瑞娅就到处寻找盲人儿童,把他们请到学校来免费学习英盲文、藏盲文、汉盲文,孩子们学会藏语、汉语、英语,开阔了“眼界”,也懂得了爱。
1998年我和朋友发现这所学校的时候,正是学校成立不久,我就是从那个时候一直拍到了今天,记录盲校孩子们的成长。
车刚:就讲讲久美的故事吧,他从小就像一个小神童一样,我一直记录他,一直拍到他现在32岁。当年我第一次去盲校的时候,久美最小、最可爱,盲校房东是一个退休干部,孩子们都叫她“奶奶”。当时久美和奶奶在摸盲人地球仪,我看到这一幕就拍下了照片——
——快门声很响,久美听到了就用藏语问奶奶:“这个叔叔在干什么?”奶奶告诉他:“是给你拍照片。”他问:“什么叫照片?”奶奶就给他讲,有个东西是照相机,照相机装上胶卷拍照片,冲洗出来,照片上面就印着你。久美又问:“照片能给我吗?”奶奶翻译给我听后,我说:“给,一定要给。”等我再去的时候,就把洗好的照片带过去了,让奶奶用藏语告诉他:“这是照片,上面有久美,久美穿得很漂亮,很可爱。”久美听了很高兴,他把照片贴到脸上,还跟其他的盲人孩子分享,开心地说:“久美有照片了”,还给他们讲什么是照片。
后来久美考上了西藏大学,毕业后从事藏盲文翻译工作,并且成了家,有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儿。我曾问久美:“你知道你女儿有多漂亮吗?”他说:“我想象不到,但大家都说她漂亮。”我又问:“你希望女儿将来干什么?”他说:“看女儿想干什么,她喜欢,就让她干。”
我也在努力,除了自己拍的这些专题外,我还在思考如何更好地呈现。现在看西藏、拍西藏,我脑子里会回想起30年前、40年前这个地方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会用新旧对比的方式去创作。
【作品赏评】
《群山争锋》是一幅表现珠峰的作品。去珠峰的时候,要翻一个5000多米的加乌拉山,他是早晨在加乌拉山上拍的。在加乌拉山和珠峰之间有大片的云海,再加上早晨的光线,从画面来讲它很美。另外,色彩处理挺好,它比较自然。不是像有人拍风光,追求那种大红,把彩霞变了颜色,那是不对的。他这个很自然,他应该是夏季拍的,夏季的阳光出来基本上就是这样的。这个角度我拍过几次,但是我的运气没有他好。
车刚:这张作品的文化背景是在西藏传统民俗活动「赛马会」上。在夏季,村里有赛马会、乡里有赛马会、县里有赛马会、地区有赛马会,日期分为三天、五天、七天等等,其间家家搭上帐篷,把最好吃的拿出来——一次赛马会就是幸福生活的欢乐的聚会。除了赛马外,赛马会上还有民间体育项目,拔河、抱石头,过去就要整一些大石头多少公斤的,后来有的地方缺少石头,就用麻袋装上沙子,八十公斤的一百公斤的来比,这很有意思。而且女同志参加这个活动并不多,这张照片抓拍的女大力士神态就特别好。
制片:郑伟
采编:郑伟张芃芃
后期:郑伟
视觉:王瑞娜
推广:孟超王雁青
实习生:章雯珂张海赫




